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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poesía del mundo09(世界之诗第九章)

—陨落光年—:

La poesía del mundo09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肮脏的泥巴巷,他穿着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袍,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友好笑意,对我伸出了手。他说:


“‘孩子,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学徒了。’


“我想,他是诸神赐予我的救赎。”


——黑魔法师的日记


 


苍鹰盘旋呼啸着掠过高空,它的羽翼丰满又锐利,一如它的利爪。


在这片大陆所谓的“魔法师时代”时,鹰一向都是他们的使者与最忠心的伙伴。后来时过境迁,魔法师的势力盛极转衰,驯养鹰使的方法也渐渐失传。现在用鹰来做魔法使的,大概只有那几个早已藏形匿迹的魔法世家,和一些精通远古瓦尔拉大陆龙语的魔法师。前者无法寻其踪迹,后者在经历“香水女巫”[1]事件后仍存活于世的寥寥无几——声波有幸成为其中之一。确切来说,是他的老师乃是其中之一。


在遇到他的那位老师之前,声波和其他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在泥巴巷里摸爬滚打,受尽欺凌。巷子里的流氓与混混永远不会将这些孤儿当做可怜的孩子对待,一个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孩子,必须学会一切能够让自己生存的技能。他们活着无人问津,死了也就是荒郊野外食腐动物的腹中餐,甚至被是被饥饿的流民所分食——


是的,饥荒。


这片大陆太过广袤,自然环境也非常丰富多彩,然而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年年丰收。声波曾经猜想过自己的父母是否死于饥荒之中,但他已经连父母的模样都记不清了,更枉论与他们的过去。他只记得那条又阴暗又潮湿的泥巴巷,充斥着终年不散的霉味与酸臭味。


“小学徒,你想太多了知道吗?”他无意中说起时,他的老师在一堆古书后摇头晃脑,声波只能看见他尖尖的冒顶窜来窜去,“一般来说,魔法师的能力是由血缘传承的,你的双亲必定有一方来自魔法师的家庭。照我看来,你的双亲都应该是魔法师,不过推测回溯时间,说不定你的双亲曾遭受‘香水女巫’案件牵连……然后他们让你侥幸逃过一劫。”


声波那时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他乐于将自己的所有想法一股脑儿地倾诉给他的恩师——即使他不知道他的真名,即使他觉得他是个怪人:“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备受尊敬的大魔法师阁下终于愿意从书堆里起身了,他拖着花花绿绿不知绣了什么的外袍衣摆转身爬上扶梯:“我当然什么都知道咯,否则你认为我怎么坐到这位置上的?顺便,”他取下一本厚重的封皮几乎散架的魔法书,半侧着身子对声波笑道,“你以为你那只小猫咪真的只是普通的猫咪?它可是魔法使,孩子,是你父母送给你的护身符。”


所以从声波有记忆起,他身边就一直有着一只黑色的猫,也多亏了这只猫,声波才能在遇到他的老师之前活得比其他孩子稍微容易些。


“快来接着这本书,”大魔法师又开始晃他的脑袋,弯弯的帽尖儿随着他的动作甩来甩去,“这可是你的黑魔法初级储备知识,你必须把每一个咒语都记牢咯。”


“这么多?”


“这还算多?孩子,你该看看我桌上那本高级黑魔法,保证你会哭着求我删掉一些内容。”


“……我不需要你删,我能搞定他们。”


“是吗?好吧,下面来看第一个咒语——”


 


“Incendio.”[2]声波低语着,手指轻敲灯罩,一撮火光倏然而起。


他提起旅店的小灯,推开木门,沿着黑漆漆的走廊直走至尽头,然后下了楼。


队伍经过三天的路途走完草地,进入艾德利亚省边界的一个小城镇内稍事歇息,同时增加一些补给。他们还需要穿过中央大森林才能抵达龙啸谷地,再继续向西,跋涉前往目的地。这段路其实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声波一路上除了负责黑魔法攻击之外,还负责情报获取。他有两个好朋友——他的鹰和他的猫。用红蜘蛛的话来说,他们三个总是形影不离,如果你没看到声波带着它们,那它们可能都在黑魔法师的斗篷下面。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几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十分贴切地表达了黑魔法师与他的魔法使的关系——缺一不可。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大多数旅客仍在睡梦中,声波顶着秋天的些微凉意从房内出来不为别的,只为找到他的猫。


按理说他的猫从来不会乱跑,可今日他突然惊醒时发现屋内没有黑猫的气息,它像是早已跑远了。


黑魔法师感应到他的猫还在这片区域,于是他匆匆起身,要将他的伙伴寻回来。


随着羽翼拍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放出的苍鹰已经飞回。声波侧耳听了听它搜集的消息,迈开步伐往城镇中心的小教堂走去。


他本以为这个时候就他一人的。


直到他看见站在小教堂外,抱着他的黑猫的震荡波。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声波当时的感受,那应该是“毛骨悚然”。


所以他本能地对着震荡波发起了魔法攻击,并且是致命性咒语。


震荡波反应极快,虽然他的动作看上去好像不那么紧张,但他确实结结实实撑开魔法防御屏障抵消了声波的攻击。


声波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错误的事。他认为自己太过冲动了,这种攻击足够让震荡波明了自己对他从未卸下戒备之意,而像震荡波这样的角色,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能利用你的内心到何种程度。


“你的猫。”震荡波却在他说话前先打破沉默,将怀里的黑猫轻轻放在地上。


声波对黑猫低语几句,黑猫跃起身子跳入他的臂弯。


黑魔法师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对震荡波说一句话。


他走后不久,震荡波也离开了此处,应该是回至旅店。


拂晓将至。


教堂旁阴影处走出一道身影,他静静地凝视着两位魔法师先后离去的方向。


随后,他也向着旅店走去。


 


威震天将烤面包塞进嘴里时擎天柱正好走到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霸天虎首领似有似无地嘲讽道,“姗姗来迟的擎天柱阁下。”


擎天柱先喝了口热牛奶,然后他皱着眉头将杯子推得远了些,拿起餐盘里的烤面包咬了两口:“我只是先去了趟马厩。”


“是吗,那你在马厩发现了黄金还是发现了昨晚梦中的美女?”威震天将他自己杯中的热牛奶喝个底朝天,伸手指了指擎天柱那杯,在看到对方摇头后他拿过来仰头灌了下去,“马厩那儿可没什么值得好奇的东西。”


“的确没有。”擎天柱对他的刻意刁难丝毫不介怀,“但我认为马匹的状态不大好,我建议阁下您可以请一位兽医来检查——”


威震天手里的铁制杯子撞在木桌上发出沉重的声音,打断了擎天柱的话。


“……”擎天柱看上去似乎略微有些尴尬。


长桌上所有用餐的人都往这边看,不过大部分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该吃饭的吃饭,该聊天的聊天。


“我很抱歉。”威震天听见身边擎天柱干涩的声音,他不禁笑起来:“抱歉?你在为什么感到抱歉?”


“阁下,”擎天柱的侧脸对着他,“我在您的队伍里,不管我有什么样的私人目的,我都是需要您与您的队伍的。如果您不愿意信任我,那么,换成合作的方式又如何?”


“听上去不错,”威震天冷笑着起身,离开饭桌,“可惜晚了点,我已经习惯当首领了。”


 


长桌上的人们仍然继续着他们的早餐——事实上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在聊天而已。


惊天雷将干燕麦片倒进牛奶杯里搅匀,用只有他和他的兄弟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威震天对谁这么苛刻。”


“喏,斜对面不就是吗。”闹翻天咬一口叉子上的香肠,“我们的头儿应该是觉得地位遭到了威胁。你看在山洞那次,擎天柱几乎把所有人指使得团团转……威震天不喜欢这样,他一概都不喜欢。”


“你说的所有人中麻烦去掉我,”红蜘蛛及时补上,“我倒不认为所有原因都在地位威胁论上。擎天柱太了解威震天了,而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想想,威震天那样的人,是很恐惧被人了解的,尤其对方还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家伙。”


惊天雷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过一半,插话道:“那说明他们俩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不过是内心最深处的那个自己’,这可是哲学家经典名言。说不定威震天内心深处是个擎天柱,而擎天柱内心深处是个威震天。”


红蜘蛛捶着桌子笑出了声:“这真是我听过最有趣又最滑稽的说法!真想看看他们俩听到这话的表情!”


闹翻天瞟一眼离红蜘蛛不远的天火,说:“我觉得,TC的话同样适用于你和天火。你不觉得你们俩也有共同点吗?”


红蜘蛛的表情瞬间冷却:“我跟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共同点。”


说完,他气哼哼地扔下他的两个弟弟,拂袖而去。


 


威震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马厩,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自己的马匹跟前了。


都是擎天柱!那个愚蠢自大的家伙!


他愤愤地想,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耳边念叨什么马,他才不愿跑过来闻马粪的味道。


可是很快,威震天就发现,马厩内的马儿几乎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连尾巴都懒得动。


他一向不是个绝对的乐观派,但也不是个完全的悲观派。威震天最开始是考虑到疫病这一可能,然而当他牵过自己的马,骑上去跑了两圈后,他的马儿又恢复了精神。大概只是有些疲劳。威震天告诉自己,这应该是正常的,不要再听擎天柱胡说八道。


“阁下。”令他烦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威震天几乎想冲过去掐死他:“你又怎么了?!”


擎天柱被他如此恶劣的态度震住半秒,然后他谨慎地再度开口:“您需要兽医么?”


“不,我需要一名医生,”威震天牵着马走向擎天柱,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快至极限,“如果我运气好些,那就让他看看你的脑子有没有问题;如果我运气不好,那就让他看看我被你气死了没有!”


“我——”


“闭嘴!”威震天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三思后行’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这儿有问题那儿有疑虑!你认为我是瞎子还是聋子?或者你只是单纯地把我当个白痴?!”


他逼近擎天柱,猩红的眼眸充斥着熊熊怒火,低沉的嗓音昭示着勃然怒意:“不要以为你洞悉一切。当我单独杀死第一条龙时,你还在挣扎着爬出书海。”


擎天柱沉默几秒,退开几步,平静地说:“恕我无礼,可我不明白您的怒意是从何而来。我并不认为您所说的原因都可成立……”


“你说什么?!”


威震天看到对面那人神色凛冽如同霜雪,蓝色的眼睛沉静得像能看穿一切:“阁下,我认为,您在恐惧。而这个恐惧的源头,是我。”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烈火的赤与寒冰的蓝相互碰撞较量,仿佛掀起了巨大的、可怕的漩涡。


威震天嗤笑一声:“无稽之谈。”


然后他撞开擎天柱,扬长而去:“准备出发!今日我们要进入中央大森林!”


开什么玩笑,威震天暗暗咒骂道,开什么玩笑?!他竟然说自己怕他?!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六面兽觉得要不是太阳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估计还得睡一会儿。


狼人挪了挪身子,然后从床上坐起了身。


他的背上布满抓痕,腰侧还带着些青紫色。


六面兽打算蹑手蹑脚地下楼去吃点什么——诸神在上,从他被通天晓缠上的那一刻起,他几乎都在房间里、羽毛床上度过的这几日。


龙族的发情期太猛烈了。


如果他不是个狼人,大概两三天就会被床上那位给弄得精尽人亡。说真的,六面兽发自内心地感谢神明让他成为一个狼人而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就在他穿好靴子准备摸出门去时,床上的通天晓忽然发出一声呻吟,接着,他醒了过来。


“六面兽?”通天晓坐起身问他,声音里还充满着疲惫与睡意朦胧,“你要去哪儿?”


六面兽迅速摆出笑脸,转身:“我去楼下给我们拿点东西吃。你要吃点什么吗?”


通天晓揉了揉眼睛,往后一仰又栽了下去:“算了,你拿什么我吃什么。”


末了,他补上一句:“我腰好痛。”


废话,从昨天做到今天,你不痛我都替你痛!六面兽腹诽着,速度极快地蹿下了楼。


他在楼下餐桌上把该吃的该喝的都送入腹中后,这才装模作样地端了些食物和酒水回房。


“通天晓,起来吃点东西。”他推了推床上瘫软的龙族,“这都第几天了?”


通天晓从被窝里露出个脑袋,金色的双瞳好似蒙了层薄雾,带着乞求的神色望向六面兽:“……我……”


“……又来?!”六面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认命地将食物放到一边,“好吧,这回不准再抓我背。”


“……嗯……”


“……”


六面兽觉得,旅行的前进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了。


 


“忠诚与智慧同样重要。”


——《骑士宣言》




【未完待续】


[1] 原创历史事件。最开始普通魔法师与黑魔法师都能自由活动,不受中央教廷约束。后一名黑魔法师假扮贵族小姐进入宫廷宴会意图刺杀当时的五位大主教之一,事败后他本人遭火刑处死,同时中央教廷宣布一切黑魔法师都是魔鬼信徒,开始了一场对魔法师的“清扫”。因为事发的宫廷宴会是一场香水品鉴宴会,故而因此命名。几年后风波平息,教廷在魔法师协会插入了自己的势力,又经过各影响力较大的魔法师家族斡旋,最后决定:1.恢复魔法师的自由权利,但所有魔法师必须经过魔法师协会认可;2.限定可使用的黑魔法数目,所有黑魔法师必须由教廷审查认证;3.最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的人数限定两名,都必须经过中央教廷五位大主教的认证;4.各地区领主可根据实际情况再次限制可使用的合法黑魔法数目。


[2] 出自HP=L=,火焰熊熊,常用咒语之一。此处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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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olly sheepKornblume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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