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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poesía del mundo23(世界之诗二十三章)

—陨落光年—:

La poesía del mundo23

 

“万物无常,生死亦然。”

——《歌者》

 

“这是有毒植物,你怎么能把它们养在书房里?!”魔法师学徒推开门,抬眼便看到悬挂在大魔法师头顶上的,垂着漂亮卷曲金色叶片的植物,手里的厚重书本差点为此掉下砸了脚。“现在装作睡觉已经晚了!”

几秒钟后,桌上那堆书山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顶得坍塌一地,大魔法师强行微笑着面对自己小学徒生气的眼睛,试图说服他:“我也就才拿进来半天不到……而且,声波,你知道,魔法师不会害怕任何有毒植物的。”

声波翻了个白眼:“我先去温室了,如果稍后我回来还看见它在这儿,我会烧了它。”

“什么?!不!”

“我认真的。”

最后那株有毒植物仍然被魔法师学徒声波烧掉了,理由是放在温室里也会危害其他植物的生长,放在有人的室内更不行。

大魔法师在这之前抱着花盆干嚎,声波夺过花盆之后他又死死抱住小学徒的双腿试图阻止他的行动——虽然这根本没什么效果。

“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你太伤我心了声波!”他坐在圆餐桌旁,一边吃小圆饼一边捂着心口抱怨得情真意切,就差挤出几滴眼泪来了。

声波正在给他的魔法使们喂食,听到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吃一个伤了你心的家伙做的小圆饼,还喝着他沏好的红茶?”

大魔法师瞪大了眼。

“……我这是宽宏大量。”半晌后,他强词夺理道,“同时也说明你也并非那么一无是处。”

声波转过身去,刚要伸手端走盛着小圆饼的碟子,对方却如同小猫护食般地抢先一步,警惕地瞪着他:“小学徒,你要尊重你的师父,懂吗?”

揉了揉眉心,魔法师学徒轻叹一声:“你真的有一百多岁吗?以后我离开了这里,你要怎么办?”

“你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诸神在上,你竟然说你要离开这里!你要离开我!”大魔法师这下是真的挤出眼泪来了,他难以置信而热泪盈眶地望着声波,猛地站起身来,“你要抛弃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好吧,很好,你走吧,你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他便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转身跑走了,声波默默地抱起他的黑猫说道:“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理他,尤其是当他这样的时候。”

黑猫慵懒地咪呜几声,好像早已习惯这一切。

可是当晚声波便收到了来自大魔法师的“临别赠礼”,那是一条金属材质的项链,坠饰上刻画着奇怪的花纹。

“拿着它,”声波的老师眼眶还有点泛红,他哽咽着说,“等你以后想回来了,它能带着你找到我。”

声波记得,那时自己无奈地推拒半天无果后,只得被迫收下这条项链:“……别哭了。我又不会立刻离开,至少也是成年之后的事了。”

但他想不起那时候他的老师是欢欣鼓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还是继续为未来的分离伤感了。现在,就算他能想起来,也变得毫无意义。

他背后的震荡波仰起头,透过铁牢笼的栅栏望向夜空。

云层褪去,银色圆月露出面容。

“声波。”他出声提醒。

“我知道。”声波收敛了思绪,低吟咒语,释放出他的魔法使——两股黑色雾气迅速钻出牢笼,消失不见。

这帮妖精族打算在今夜用这两个魔法师作为活祭祭品,以平息他们信仰的森林神的怒意。对于声波和震荡波来说,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声波会控制他的苍鹰找出最快逃离的道路,然后再用他的黑豹攻击押送他们的妖精族人,解放他和震荡波的桎梏。接下来,震荡波只需要开启几个大魔法阻挡追兵,他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一系列的麻烦。

但愿不会出什么岔子。声波听见了妖精族人的脚步声,他们高唱着祭祀的歌曲,对即将发生的变故浑然不觉。

“开始了。”震荡波说。

 

帝国西境,自由贸易城邦赫尔墨斯外。

红蜘蛛站在远处看着城门处的红衣骑士队伍转过身去对天火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追到这里。”

“本来打算绕开他们再前往龙啸谷地,现在我们大概需要改变计划。”天火回头看了眼来路,“真是进退两难。”

“城门口的红衣骑士数量不多,如果这是他们的所有人数,那应该只是个探路的先行队。”红蜘蛛环视四周,目光停留在距他们不远的戏团贸易商队上。商队的人都穿着鲜艳而颇具异域风情的服饰,尤其那些由轻薄纱衣和银铃装饰着的女性艺人们面上那层使脸庞若隐若现的面纱,几乎令人移不开视线。

不过现在那些神秘女郎们似乎看起来不大高兴,她们或站或跪坐于一名服饰更加华美的女性身边,焦急地说着什么,还有人用手背去触碰那名女性的额头。

红蜘蛛眯了眯眼。

“我过去一下。”他只说了这句话,并未向天火解释原因,就这么直接向戏团商队走去。

天火有些纳闷,疑惑地叫了他的名字却没有跟上去,而是选择在原地观察情况。

他注视着红蜘蛛与那些人交谈,然后,那位学者蹲下身去,从随身携带的小袋中取出一个药瓶,递给那名似乎遭受病痛折磨的女子。对方服下药水之后看上去好转不少,从她同伴们的举止看来,那边的气氛再度活跃了起来。红蜘蛛做完这一切,起身与商队队长谈话,天火注意到他在谈话间隙指向自己,商队队长望向这边之后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并友好地拍了拍红蜘蛛的肩,好像同意了什么。

红蜘蛛再回到天火面前时,嘴角上翘得有些明目张胆:“商队队长答应帮我们进去。”

“……然后?”天火总觉得红蜘蛛的眼神十足的不对劲。

“只是需要我们小小的易容一下。”红蜘蛛的语气可称之为自天火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如此温和友善,以至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易容?”

面前那位向来冷言冷语的高傲学者这会儿笑得好似春风,好看得足够危险。红蜘蛛很自然地拍拍天火的肩:“放心,戏团的化妆师技术很高明的,绝对安全。”

末了,他补上一句:“对了天火,你会跳舞吗?”

 

天火想,凭自己对红蜘蛛的了解,在他态度这么梦幻的时候自己就该意识到没什么好事。

现在,天火对着一件由宝石点缀的精美舞服发呆。

重点并不是这件衣服,而是他,天火,竟然要穿它来扮成这个戏团的舞娘!

之前那个水土不服(红蜘蛛语)的女性是这个戏团的首席舞娘,商队进入从城邦开始是需要集体表演博得彩头的,而首席舞娘的情况仍旧不大好,还得静养一阵子。天火最初反驳道体型和身高都差太多,而当他看见那名舞娘的时候,只想默默地把舌头吞回去。因为他沉痛地发现舞娘和自己的身高竟然神奇地契合了,再加上对方常年练习力度较大的舞蹈,身材也不像其他舞娘那般婀娜多姿,反而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天火绝望了。

 

红蜘蛛掀开帐篷布帘时,还看见天火对着衣服发呆。他竭力忍住笑意走到对方身边,摸了摸化妆后粘上的胡须:“天火,你该行动了。”

“……红蜘蛛,既然对方人数不多,我们杀进去吧。”天火说着就要往外走,红蜘蛛一把揪住他拽回梳妆台前:“别傻了,赫尔墨斯的商会元首们明令禁止一切武力,违者会被城内护卫围起来切成片扔去喂豺狗……再说,你只需要站在花车中央摆几个简单的姿势冲人群抛抛飞吻就够了!”

天火指着那一堆花样百出的饰品,几乎要哭出来:“我做不到!红蜘蛛,你是故意的吗?!”

“以母神弗丽嘉的名义起誓,我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全进入赫尔墨斯内部……噢我懂了。”他促狭地笑笑,“你是没胆子做这件事吧?”

“……”天火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半晌后,高个绅士自暴自弃地坐在梳妆台前,咬牙切齿,“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红蜘蛛。”

“嗯哼,拭目以待。”红蜘蛛故作优雅地向他鞠了个躬,然后奔出帐篷外放声大笑。

 

天火的再度出现成功惊艳了整个戏团,红蜘蛛赞叹着化妆师高超的技术同时,对上天火那双饱含愤懑、无奈、尴尬的蓝色眼眸,险些又笑出声来。

面纱笼罩下,天火只露出小半张脸,化妆师担心他男性的面部轮廓过于明显,使劲在眼部做文章,硬生生地给天火画出了妩媚的上挑眼线。红蜘蛛真心地替他忧虑,他可不想天火被某位有钱人当作绝世美女给带走,毕竟,天火可是——

他摸了摸小胡子,移开了视线。

见鬼,我在想什么?红蜘蛛埋怨自己,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商队队长正召唤所有成员各就各位,他们要向城邦进发了。

“红蜘蛛。”天火在红蜘蛛与自己擦身而过时拉住了他的手臂,“等入城之后,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红蜘蛛拨开他的手:“之后再说。”

 

混在戏团商队中入城的确是个好方法,那堆红衣骑士只粗略地查看了商都携带的货物便让他们进入赫尔墨斯,红蜘蛛看到前方花车上的天火收获了一大堆从街道两旁的人群手里抛来的钱币,他惋惜地想,要是天火再聪明些,就该知道悄无声息地带走一点儿……

不过显然天火是不会这么做的。

入城的表演并未持续太久,等到商队进入贸易街区的固定旅店之后,红蜘蛛看见天火飞也似的逃离了花车,直奔旅店内部,引得戏团的女郎们哈哈大笑。

他与商队队长客套几句,表明他们会再借商队的身份隐藏一段时间,继而追着天火的步伐离开喧闹的人群。

商队队长已经在谈话中告知了他和天火的房间位置,红蜘蛛推门而入时天火已经摘掉了假发耳环等一系列令他不堪重负的物件,这会儿正费劲地脱衣服。突然进门的红蜘蛛很明显吓了他一跳,他忙不迭催促对方快点把门关上:“红蜘蛛,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你到底还有多少小伎俩没使出来。”

红蜘蛛神态轻松地抱着手臂坐看天火挣扎:“我可不是个只会读书的家伙。出门在外,更要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天火好不容易从女性舞服的束缚中解脱,闻言他瞪了对方一眼:“当中包括公报私仇?”

“唉,天火,”红蜘蛛无辜地耸耸肩,“你这话就太冤枉我了。”

“是吗?”天火起身走向他,红蜘蛛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做什么?”

天火俯低身子,几乎要和红蜘蛛鼻尖碰着鼻尖,后者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天、天火?!”

“噗。”天火忍不住笑出声,他直起身来往外走去,“我只是要出去洗把脸。顺便,”他在门口回头,“红蜘蛛,你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去你的!”

红蜘蛛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艾德利亚省西部,某小镇外。

威震天踢灭火堆,起身时将剑收回鞘中:“擎天柱,我们该出发了。还有两天路程就能抵达龙啸谷地,所以别再耽搁时间。”

“估计一下,你的人员会有多少比我们先抵达?”擎天柱跟着他往前走去,问道,“霸天虎在法外地区有特权么?”

“法外地区的特权一向都是用钱买。”威震天抬眼望向天空,“走快些,我可不想再淋雨。”

事实上威震天也在考虑霸天虎的人员问题,龙啸谷地虽说是法外地区,但正如他所提及的那般,特权需要用金钱来交换。遭受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威震天也不敢肯定他的成员们能够在那儿安全地等到他和擎天柱,尤其是现在——教廷的通缉令告示下可是写着丰厚的报酬,难保有人会动心思。

他正考虑着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忽然听见道路前方传来女人惊恐的呼救声。

擎天柱毫无疑虑地冲了过去。

威震天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片刻之后,擎天柱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娇小的少妇模样的女性。

“威震天,”擎天柱说,“她的家就在前面,正好跟我们同路。”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威震天无力地摆摆手,“你觉得我能反对吗?”

擎天柱微微一笑:“谢谢。”

“你开心就好。”威震天面无表情。

他觉得自己对擎天柱实在是纵容过度了。

 

“唯有最耀眼的火光,方能照映出最黑暗的阴影。”[1]

——《贤者书》

 

【未完待续】


[1] 出自《冰与火之歌》,卷二·列王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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